黄湘源
罗杰斯先生不讳言泡沫，不过，他不需要像经济学家或金融学家那么去钻泡沫定义的牛角尖，他说的是自己的度量衡。
近日，罗杰斯在上海
再次表示：中国股市还处在泡沫形成初期。笔者注意到，他自今年4月以来，已经多次发表这样的看法了。
吸取了今年1月由于接受中央电视台访问时过于轻率地断言“市场在泡沫阶段”而引发中国股市剧烈波动的教训，罗杰斯后来很快就改了口。2月9日他在澳大利亚说：“目前中国股市尚称不上是成形的泡沫”。4月，在香港又说：“中国的股票市场可能处在泡沫经济的初期”。大概他觉得给“泡沫”加点限制词更谨慎也更适合人们的接受程度，后来他就一再地重复了这种有限制的说法。例如，9月初，他未能按预定计划赶上北京的2007中国资本市场论坛，但是在接受采访时说：“中国股票的泡沫正在酝酿中”，接着，又先后在其广东和上海接连发表了“中国目前正处于泡沫的‘初期’”的看法。
所谓“泡沫初期”，用罗杰斯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可能会恶化出现真正的泡沫，但现在还没有。”罗杰斯强调说：“我说的是潜在的”。明眼人不难看出，罗杰斯在这里的说法显然缺乏严密的逻辑性。严格地说，既然说泡沫已经“处于开始阶段”或“初期”，那就不是“酝酿中”的问题了，更不可能是“尚称不上成形”了。泡沫从其形成的“初期”到“破裂”，是一个由小到大由少到多的过程，其各个不同的发展阶段只有危险程度的不同而不存在成形与否的区别。由此可见，作为投资家的罗杰斯或许多少懂得一点投人所好的心理学，却未必适合当一个股评家，至少他的理论修养还少了点严谨的逻辑规范。
其实，也怪不得罗杰斯的泡沫度量衡失之于严谨，无论理论界还是务实界至今尚未得出“泡沫”的公认定义。大名鼎鼎的经济学家金德尔博格在《新帕尔格雷夫经济学大词典》中也只是停留在对泡沫状态的形象描述，这使得人们后来对于泡沫的判断常常存在认识上的歧义。素有美国金融教父之称的格林斯潘在其在位的时候就公开表示：期待美联储发现泡沫是不现实的。在他看来，如果不崩溃，你永远不知道现在是不是泡沫。相形之下，罗杰斯的度量衡多少还有一点具有实际参考意义的内容。
罗杰斯毕竟不是理论家，而是一个务实的投资家。他对自己所看好中国股市，在一再表示愿意长期持有所买入的中国股票的同时，具体的投资策略则分了三个层次。这就是他在今年3月份的时候所说的三个“如果”：“如果今年下跌50％”，他会买更多的股票；“如果未来5年翻一番，就没有任何理由卖掉它”；“如果中国股票今年再涨一倍，他可能不得不卖掉”。这三个层次和他对泡沫的度量衡理论上似乎是可以一一对应的。也就是说，泡沫初期——买入；泡沫未破裂——持有；泡沫将破裂——卖出。
作为一个投资家，罗杰斯所说的投资策略在原则上显然是非常正确的，但是，如果有人要想在罗杰斯所说的那些时候跟着他去决定买或不买的话，也许不免会踩错时点。因为大鳄罗杰斯的胃口和小鱼小虾显然不可能同日而语，罗杰斯的大而化之的大话未必是小股民的点石成金的福音。
比方说，罗杰斯表示，如果明年2月份上证指数涨到1万点，他肯定会卖掉中国股票。罗杰斯在说这番话的时候，上证指数已经高高站稳在5000点的上方。1万点也就是5000点的一倍。可是，按照他半年多前所说的“再涨一倍”就“可能不得不卖掉”的话，5000多点已经比2800点超过了近一倍，1万点就是翻了二倍多了。那么，到底是信他原来所说的“一倍”还是信现在所说的1万点呢？罗杰斯自己也没个谱。
可见，罗杰斯所谓必须卖出股票的泡沫标志，其实是一个相对概念，不仅与股票的绝对涨幅无关，而且与股指的点位也未必可以联系得起来。正像他在评论估出中石油股票的巴菲特的时候所说：“只不过巴菲特的头寸要大一些，所以他要慢慢卖，但这并不意味着中国股票已经到涨到顶点了。”罗杰斯的“头寸”和我们大家也不一样，所以，他可以心平气和地对大家说，“我是个很差劲的短期交易员，也不擅长利用市场时间差。”对于他的泡沫度量衡，我们无妨听话听音，而无须当作明白无误的泡沫定义或一字不移的投资圣典。不过，不要以为“初期泡沫”就可以安枕无忧，有一点罗杰斯是说得一点也不错的：如果股票涨得比利润还快的话，那么就有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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